终于,终于,拐杖终于对准了杰。

就在对准杰的那一瞬间,杰觉得大脑好似嗡地响了一声,停止卡住的思路又再一次飞快的转起来。逐渐逐渐的,眼前的画面和大脑中的另一个画面完全重合在一起。眼神一晃,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鬼子兵,端着一杆三八大盖,瞄准着他。

现在不是吐槽抗日神剧的时候,也不是宣扬中华民族历史使命的时刻,更不是宣宣传爱国思想的时刻。

眼前的画面只告诉了杰一个事实——

“我去,这个拐杖不会是类似于步枪的远程杀伤性武器吧?”

这样说来,拐杖一头重一头轻,就是很好理解的了,拐杖的一边,毕竟需要装配发发射器和弹药,重一点是正常现象,而另一边是枪管,里面是中空的,轻一点当然也是理所当然。

“我去,这太变态了吧!”

杰在心里骂着,动作却一点都不慢,轻微一摇脑袋,甩开刚刚胡思乱想的画面,左臂挡在胸前,身体急忙向右侧。

“砰”

杰的瞳孔一缩,目光锁定在那个拐上的底面,那上面有一个小洞,随着那声巨响,他亲眼看见,小洞中嘣出强烈的火花,拐杖上的纹路变得极亮,一根像钢针一样的东西射了出来。

反应再快也没有任何用处,那钢针的速度显然远远大于声速,杰,既然已经听到了枪声,他一定已经被命中了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听枪声来躲子弹只有在抗日神剧里面才能做到,那已经超出了物理研究的范畴,升华到了玄学层次。毕竟杰只是学物理并没有学玄学,所以他不会听声音来躲子弹。

当然,要发出这么快速度的钢针,根据动量守恒原理,后坐力一定很大。歇斯密一枪打出以后,向后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,狼狈的摔在地上。

杰急忙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,看看自己的胸膛到底有没有被射穿。

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杰发现自己似乎还有救,因为那根钢针并没有打中他的胸膛,而是打中了他的左臂,那根针插在他的左小臂上,深入左小臂,四寸深。

多亏了他反应过来对方的武器,及时选择躲避,并用左臂来护住重要部位。在他的左臂包裹着蓝色能量的情况下,钢针可以深入左小臂四寸深,如果没有左小臂的阻挡,那钢针若是插在胸膛上,一定会洞穿心脏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当然让歇斯密费尽如此大的心机,如果只是物理伤害的话,那就是太小看光明棍子团了。

伴随着物理攻击的还有化学攻击。

杰伸出右手,用力拔出了左臂上的钢针。

血,从那个红色的洞中,涌出,就像是群蚁出巢,又像是大河溃堤,以势不可挡之势喷出。大概是戳中了动脉。

鲜血的颜色有一些变了,不再是鲜红色的动脉血,而是红色里面透着一股黑色,似乎还有一些血液凝成了紫色的颗粒,悬浮在血液中,一滴滴血顺着胳膊向下淌,好像黄河无穷无尽。右手上的那根钢针的针头上,有一滴紫色的液体被轻轻抖落,滴在一株青草上,青草瞬间被腐蚀了大半。

偏暗色的血晃花了杰的眼,杰的视线,开始变得十分模糊,他的手臂似乎变成了两个,慢慢的又幻化成了三个,浑浊的血和手臂的幻影搅和在一起,眼前是一片血红的世界,杰的神志似乎被晃得有些混乱了,头慢慢变沉,变痛,变晕,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看了一眼歇斯密。歇斯密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不知为何,他看见了四个歇斯密。歇斯密在向他走来,他看见了五张狰狞的脸,上面还画着邪恶的笑容。

忽然觉得腿下一软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所有知觉,只是在临闭眼之前,艰难的吐出两个字。

“有…毒…”

不知是生是死。

混沌的黑暗,让杰觉得害怕。

杰现在有那种正在穿越的感觉。

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游走,怎么都无法恢复现实。

“我现在是死是活?”

他问自己,没有任何答案。

“我现在在哪?”

他向眼前的黑暗吼着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。

“我应该去向何方?”

依旧是黑暗与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我大概是死了吧!我是要去天堂,还是应该去地狱?”

作为一个学物理的,相信天堂还有地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。然而在死亡的恐惧面前,没有谁可以挺起胸膛,毫无畏惧。从古至今的英雄,牺牲自己,保全别人,不是因为他们敢于直面死亡,只是因为他们有更加需要保护的东西,相比死亡来说,他们更加无法直面那些东西的消失。所以他们,挺起了胸膛,无畏无惧。

面对无缘无故,不明不白的死,没有任何人会不畏惧。

突然,他感到有些不适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一口汤药,从杰的口中喷出。

接着是一阵惊呼声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

“你醒了啊?”

杰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是——琳?

琳正在用一块小手绢,小心翼翼的抹着被喷在床上的汤药。

杰的眼神和琳琥珀琉璃一般的眼睛触碰在一起。

“我…你…,咳咳咳…”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一丝红晕悄悄爬上了琳的脸颊。

“你怎么在这?我还没死吗?”

“没有啊,怎么说得像你寻死未遂一样。”

“啊,没有,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死很激动。”

只有真正接近过死亡的人,才知道活着,是有多么重要。

“哦,是我从那里给你带回来的哦!”

“这是哪里呀?”

杰环顾环顾了四周,粉红色的墙纸和蚊帐,一个檀木的小书桌,一把精致的小木椅,还有一个书架,陈列着几十本书,墙角还放着一样东西,只不过用布带给包了起来,看不见里面的东西。有一扇窗户,窗外是一个小花圃,上面挂着几朵粉红色的花。杰就躺在这个床边,窗外阳光洒在杰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这和杰原来那个房子差别还是蛮大的,一看就是有钱的小公主的住宅。

“当然是我家啦。”

“你家?这是你的卧室吗?”
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
“这样好像就有点不太合适了,要么,我现在走了。”

一个男生毕竟不应该到女生的卧室,无论是有什么原因。

杰正要起身,却被一双小手按在肩膀上,硬生生的又按回到床上。

“你的伤还没好呢,法拉哥给你找了军方专业的医护人员,开了好几方药,才终于除去了你身上的毒,你现在需要静养,否则毒会复发。”

“哦,法拉哥来过?”

“他当然来过,他和我一起去救你呢!不然你还能指望我,打败那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吗?”

“也是,那十分谢谢你了!”

“我要感谢你救我还来不及呢!”

“可是我就躺在你的床上,似乎有些不太合适,你能让我起来一下吗?”

“哎呀,哪有那么多规矩,你就乖乖的躺好,好久没有人陪我玩了,你在这里陪我一时,难道不行吗?”

“好吧好吧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
杰将两个胳膊从被里伸出,双手交叉,枕在脑袋底下。

“哎,不行不行,不能这样,你的伤疤会烂的。”

杰只好又把胳膊再伸回被子里。

“那我现在可以做什么呢?总不能像植物人一样吧!”

“你可以看窗外啊,转转头还是可以的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杰偏过头看向窗外,看那群粉红色的花。花瓣紧紧的抱着中间的花蕊,好像被杰看怕了似的。

“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吧?”